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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絕對偏愛 有自由鼎沸的未來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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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 絕對偏愛 有自由鼎沸的未來。……

很尷尬。

兩大一小三雙眼睛在角落尷尬對視著, 誰也沒有先出聲打破這地獄般的社死場景。

路驍嘴巴被捂住了,眼睛可沒閑著,左看一眼席景臣, 右望一眼賀聿聲,喜怒哀樂, 精彩紛呈, 一個接一個的心聲氣泡簡直都快擠到屋頂——

救命!不是說追求嗎?這麽快就追到手了?這就是成年人的速度嗎?那他和席昭拉扯的幾十多章又算什麽?!“強制愛”到“你情我願”轉換得也太絲滑了吧?孩子又是怎麽回事, 才半個小時不見連孩子都有了?你們有這麽高速運轉的女媧甩泥點子造人技術來響應“計劃生育”……但為什麽也叫“小昭”?這個字難道十分常見嗎啊啊啊?!!

席景臣扶額:“路啊,算叔求你了,別發彈幕了。”

路同學不停, 繼續用眼神打字“攻擊”。

這麽僵著也不是辦法,雙方選手就眼神展開了激烈討論, 一番無聲拉鋸後, 達成暫時不驚擾“關底魔王”的重要共識。

“張叔叔, 賀叔叔, 你們……”路驍餘震未消, 久久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。

兩個大人對視一眼, 還是決定從最基本的“人物關系”上開始解釋。

“本來小昭和我商量過,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, 但既然你都撞上了……”席景臣嘆氣, “我的真名叫‘席景臣’,是小昭生理學意義上的親生父親。”

如此如此, 這般這般的“父輩糾葛”速通版後, 路驍仿佛看了一部八十多集的狗血電視劇,皺著鼻子總結:“所以,席叔叔你是‘帶球跑’了?”

“噗!”賀聿聲沒忍住笑了出來。

“帶球跑”的席叔叔欲言又止,想反駁又不知該怎麽反駁, 艱難地張了張嘴:“……也不能這麽說。”

雖然話糙理不糙,可你這形容也太糙了。

好不容易把跑歪成“火辣嬌妻帶球跑,霸道總裁怒追愛”的詭異畫風拉回來,路驍很快想到了更重要的問題。

“那你們現在是不打算告訴席昭他另一個父親是誰嗎?”

此言一出,席賀二人都沈默了。

賀聿聲斟酌著用語:“當年的情況太過覆雜,你席叔叔也是被逼無奈才做出那樣的決定,這麽多年沒見,我們也在想怎麽才能更好地告訴小昭全部的經過……”

席景臣那天同席昭交流時只簡略帶過他的誕生,甚至是有意隱瞞,賀聿聲遭受的逼迫,實驗室堪稱下作的藥物……那並不是什麽美好的經歷,兩個親歷者如今更陷在情感的亂麻,他們自己都沒法昧著良心說一句當年的結合有多“浪漫”,更無法坦言告訴那個孩子……

你的出生其實並不被人期待。

看似不正經的席上將其實一直沒做好跟親生兒子見面的準備,若非席昭太聰明,直接給他馬甲掀了,父子相見或許還會推遲一些,也正因此,賀聿聲即便知道了席昭的身份也沒有立刻過去相認。

“愧疚”與“自責”牢牢擋在了前方,只能自欺欺人地維持現狀——父母雙方如果都無法面對彼此,接受彼此,他們的孩子又將被置於何種境地?

棕發少年慢慢握緊了拳頭。

賀聿聲有些擔憂:“小路……”

“你們不能這樣!”

路驍瞬間紅了眼圈,後退一步,像某種防備至深的小動物,兇狠盯著身前兩個大人。

“沒錯,席昭是很厲害,席叔叔沒告訴他真相,他自己就能推斷出席叔叔的身份,他很聰明,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聰明……”溢出一聲難以抑制的哭音,少年咬著牙,用力地抹了抹眼睛,“但你們不能什麽事情都讓他去猜啊!他也會累啊!”

席賀倆人在擔憂孩子一時無法接受多出“陌生的親人”,路驍卻想,推斷出自己的親生父親就在身邊時……席昭又會是什麽心情?

會有些好笑嗎?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裏。

會有些無奈嗎?寧可戴上面具關心,也不用真實面目坦白。

會有些……難過嗎?

親養父母都在人世,這麽多年來,卻活得還不如一個孤兒。

“說白了,你們就是在害怕對吧!”琥珀眼瞳盈滿淚水,路驍嘶吼的語氣幾乎算得上刻薄,“害怕不被接受,害怕被你們的孩子指責,害怕成了‘不稱職的父親’,害怕當不成‘完美的長輩’!什麽‘擔憂安危’,‘危險的源頭還沒有被排除’……你們都是那麽厲害的大人物了!連面對自己兒子的勇氣都沒有嗎?不可以告訴他‘真的很對不起,你不用一個人肩負那麽多責任了,我們會好好保護你’嗎?!”

兩個成年alpha被凍在原地。

很清楚,路驍清楚明白自己已經被情緒沖昏了頭腦,無法做到席昭說的“要冷靜一點分析情況”,總體來看,席賀二人的做法並無太多可以指責的地方,席景臣當年屬實無奈,賀聿聲更毫不知情,客觀地說一家三口都是受害者。

可路驍滿心怒火地想,去你大爺的“客觀”!憑什麽要他在和席昭有關的事情上面保持客觀,他一點都不想保持客觀!

他才不要當什麽“理中客”“哲學家”,懂事乖巧地說什麽“體諒父母”“理解苦衷”,他就是要不講理、不留情地偏向席昭!

讓席昭難過的家夥全都是壞蛋!

“後天就是他十八歲的生日了,他要成年了,不能被叫做小孩了,你們還要繼續瞞著他,連知曉真相的權利都不給他嗎?擔心他接受不了……”路驍冷笑一聲,“你們真是一點都不了解他。”

“席昭最討厭的是別人欺騙他!”

頭昏腦脹,牙根發酸,越來越多混亂畫面湧入路驍腦海,太陽穴都被沖到一突一突地脹痛。

——“小路啊,你不知道吧,你媽媽當年生你可辛苦了,叔叔跟你說啊……”

——“先生好像又發火了,但是……也不能把人小孩的畫給撕了吧……”

——“哎呀,哪有老子向小子低頭的道理,其實他也只想看小少爺低個頭。”

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面,路驍搖著頭退後,像是憤怒又像是自嘲。

“你們都是糟糕的大人……我不會讓你們欺負他的!!”

眉眼兇戾的小狼崽子疾步沖下樓去,剛一轉過走廊拐角——

熟悉身影正踏步走上樓來。

黑眸聞聲擡起:“怎麽耽擱——”席昭眉頭微蹙,“怎麽哭了?他們欺負你了?”

才一句詢問,所有被“憤怒”屏蔽的情緒就重回身軀,路驍吸吸鼻子,驀地躍下把自己用力埋進席昭懷裏,張牙舞爪向全世界決鬥的戾氣一收,瞬間變成在外受了委屈,回家找主人嗚咽要安慰的小狗。

雖有疑惑,但席昭沒有立刻追問,掌心順著脊背輕撫,讓情緒失控的路驍先冷靜下來。

“路同學,你這幾天哭的次數有點多啊,”打趣嘆氣,他含笑捏了捏少年緊繃的後頸,“頂級alpha的氣勢呢?”

路同學嗚嗚搖頭,把臉埋得更深了。

有力的心跳牽引著靈魂融入另一個靈魂,恍惚之間,他好似變成了尚且年幼的小小十七,西老頭死前的哭嚎懺悔,救了人反倒被視作“壞人”的異樣目光,李權柔近乎苛刻的訓練要求,死前才堪堪悔恨的遺留信件……一樁樁一件件都從身上流過,割穿皮肉,支離破碎,卻又只能自己默默咽下愈合。

強大的人就不會受傷了嗎?理智的人就一定冷漠嗎?席昭明明比任何人都理解和懂得這些有關“愛”的情緒,所以才會在一次次的失去中經受著最深切的痛苦。

說什麽十六七歲的小朋友別逼自己“懂事”“原諒”,路驍哽咽著,你明明早就逼著自己比我更懂事了。

……

兩個大人略顯僵硬地走到樓梯口前,黑眸凝著“不善”望了他們一眼,連告辭都免了,席昭直接帶著路驍轉身離開。

別墅大門開了又關,良久沈寂後,席景臣無奈抹了把臉:

“大老板,我們好像有些……太自以為是了……”

賀聿聲眸光落寞。

兩個人都是極驕傲的alpha,在各自的領域也一直處於領袖主導地位,某些東西便被那點自負完全蓋住了,捫心自問,他們所做的種種隱瞞和“為孩子好”的想法,真的沒有半分是因為把“父親”這個身份看得太高太重,更不覺擁護起“父親不能向兒子道歉”的觀點嗎?

——還有一些自私懦弱,為他們混亂又糾結的情感拿孩子當“擋箭牌”。

賀聿聲也嘆:“活了這麽久,還沒他們看得明白。”

自以為要給出的“彌補”,更不及少年人純粹又濃烈的“偏愛”。

……

……

“這就是你們惹哭他的原因?”

兩天後,一家高檔餐廳的私人包廂內,席昭慢慢聽過對面兩人的解釋。

舒緩優雅的古典樂曲流淌耳邊,他從容不迫地攪動著杯中咖啡,眼眸微垂,看不出有什麽特別表示。

幹咳一聲,席景臣低頭翻動菜單,卻連封面都拿倒了,賀聿聲定定凝視眼前少年,指節已被掐揉到疼痛。舒出一口熱氣,賀聿聲苦澀笑笑:“很抱歉,讓小路同學生氣了,更抱歉……都和你‘認識’這麽久了,才對你說出真相……”

“小昭,我是你的另一個父親。”

那日之後,路驍本想直接說出真相,但席賀兩人及時發來消息,承諾他們一定會在席昭生日當天向席昭坦白。

小路同學半信半疑,還拉了個名為“不許騙他”的群聊緊盯兩個不靠譜的大人,本來怒氣沖沖的,不知怎麽就被兩個老狐貍忽悠著幫他們約出了席昭。

沒有驚天動地的盛大場面,也無甚感人落淚的真情剖白,本質上同樣理性克制的三個人,以最簡潔明了的語言,講述了十幾年前發生在實驗基地中的遺憾故事。

如此種種,不再贅述,席昭只感慨基因有時真也玄妙,席景臣看似痞氣,賀聿聲矜貴自持,兩個心眼比蜂窩煤還多的人湊在一塊,竟然沒有“負負得正”,反而生出了他這個險些毀滅世界的終極boss。

——他們三個一定不能同張牌桌上玩牌。

放下咖啡匙,他避也不避地迎上賀聿聲的目光。

“您後悔在當年生下我麽?”

“不後悔。”賀聿聲回得果決,“我們不能騙你,你的出生的確在我意料之外,事實上,應該沒有哪個alpha會想過有朝一日親自孕育孩子,所以在懷上你的那一刻,我的震驚遠遠大於喜悅。”

“可事後我也想了很多次,如果當時我就知道結果,我還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,”alpha笑了笑,“答案是,我如一不悔。”

“為什麽?”席昭問,“以您的身份,我的存在如果被洩露出去,將會是一個沈重打擊。”

且不論生理層面就不適合孕育生命的alpha生育會遭受多大的痛苦,那種情況下誕生的孩子,對非自願的父母而言,不就是“屈辱的象征”嗎?

賀聿聲只說:“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”

黑眸眸光微動。

“我怪自己疏忽大意,被人陷害淪落為實驗品,更恨自己當時勢力不夠,沒能護住你,也沒能——”語氣微頓,賀聿聲看了席景臣一眼,“讓你另一個父親相信我能保護你們,甚至連他來找過我都毫不知情……”

沒骨頭似的席上將略不自在地調整了坐姿。

“可是小昭,”幾分相似的丹鳳眼認真堅定地看著少年,“你是無辜的,更不是什麽會讓我們後悔的錯誤。”

時間一分一秒地經過,那句“不是錯誤”擲地有聲,包廂裏的三個人卻好似同時陷入某個沈默怪圈。

他們都是善於利用語言的人,能夠用最有力準確的詞句為自己換來想要的利益,可一旦面對柔軟心緒的剖白,卻又都缺少了一點直白的天賦。

思緒一瞬跑偏,席昭想,所以他永遠都不能像路驍那樣激烈又熾熱地吼出一句“我不會讓你們欺負他”。

唇邊勾起些許清淺弧度,他說:“其實,我對您的身份不是沒有猜測。”

賀聿聲的舉止太異常了,就算有賀子錚“腦殘表白”的淵源在前,這點愧疚也不足以支撐赫利舍蘭的下任家主對他如此關註。

但這又和席景臣的情況略有不同,alpha懷孕的可能性太低,謹慎起見,他沒有急著驗證。

“所以路驍那天會氣到失控,也是因為他明白我不會毫無察覺,”席昭笑笑,“他很聰明。”

同樣在提醒兩個還試圖“你瞞我瞞”的大人,不要錯過最後破冰的可能。

小路同學沒有得到足夠的親情,而即便席昭對此並無太多向往,他也希望席昭能擁有這樣健康美好的感情。

只不過……

席昭身體微微前傾,是一個嚴肅專註的姿勢。

“我沒法給你們一個正常孩子對父母的親昵和依賴。”

他坦然陳述著。

不是自揭傷疤,不是惹人愧疚,只是把事實清晰至極地擺了出來。

兩個長輩互看一眼,表情感慨釋然。

“兒砸,”席景臣笑嘻嘻地支著下巴,“這個問題,我們在當年其實有個共識,現在也不會改變,父母生下孩子,本來就不是為了什麽‘父慈子孝’的情感反饋,我們不能陪你走完這一生,要你一直哄著我們也太不幹人事,再說啦,咱誰還不是個獨立的人了,膩膩歪歪也不是我們的風格對吧?不過你娘——”

默默移開被踩住的腳尖,席景臣從容換了個稱呼:“你賀爸爸當年生你老遭罪了,逢年過節你和路小子別忘了帶點水果牛奶去看看他就行。”

皮笑肉不笑地瞪了某人一眼,移回席昭身上,賀聿聲定定心神:

“小昭,我們只是想告訴你,我們永遠是你的後盾和依靠,但你不必成為‘席上將’或‘賀家主’的孩子。”

“你只是你自己。”

生日快樂,我的孩子,卻又不是我的孩子。

願你在人生海海,有自由鼎沸的未來。

……

……

*

今日的主角離開,兩個孤寡老父相對無語,片刻之後席景臣首先移開目光,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常:“大老板,你不會要哭吧?”

眼眶紅了一圈,賀聿聲咬牙切齒道:“誰要哭了!我早就不是當年的我了!”

“哦,”席景臣“無奈”嘆息,抹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,“咱兒砸都十八歲了。”

賀聿聲瞬間破防!

十八歲了啊!當年擱一只手臂就能輕松抱住的孩子十八歲了啊!他這麽多年的生日禮物都沒能及時送出去!怎麽就十八歲了啊!!

小昭!他的小昭嗚嗚嗚!!

自持威嚴的家主大人仰頭望天,眼淚逆流,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“成熟穩重”的父親,這幅模樣投射到一旁的玻璃窗上,老不正經的上將先生壓著唇角,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來。

一張紙巾遞到眼前,席景臣依舊沒扭頭看他:“空調溫度有點高,你擦擦汗吧。”

賀聿聲沒好氣地接過。

“哎呀,早點習慣吧,路小子要不是個alpha,指不定他倆一到法定結婚年齡你就能抱上孫子了,三十好幾快四十多歲的老頭了,也不——”

哢噠——

席景臣的聲音停在喉中,收回手腕,他晃晃那個一看就很不正經的手銬:“這是什麽?”

賀聿聲冷笑一聲:

“求婚啊。”

席景臣:……

“……啊??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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